第(3/3)页 迪特和弗兰克也上前帮忙。三人咬紧牙关,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和扳手转动的咔咔声,六根粗大的螺栓终于被卸下。 沉重的检修盖板被移开,露出了底座内部布满黑色油污的空腔。 韦伯拿起地上的铅箔包裹,小心翼翼地塞进空腔的最深处。 包裹刚好卡在铸铁肋板的缝隙间。 “铁砂。” 弗兰克提过来一个沉重的麻袋。 解开袋口,黑色的铁砂倾泻而出。 迪特拿着铁锹,将铁砂一铲一铲地填入空腔。铁砂顺着缝隙流淌,将那些铅箔包裹彻底掩埋。 填到一半时,韦伯叫停了动作。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废油桶,提来了一大桶粘稠、发黑的废机油。 “倒进去。” 黑色的废机油缓缓注入空腔。 粘稠的液体渗透进铁砂的缝隙,发出令人作呕的“咕叽”声。废油的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。 铁砂增加了重量,废机油填充了所有的空隙。任何敲击底座的动作,都不会再发出空洞的回音。 空腔被填满。 “封盖。” 三人合力将那块沉重的盖板重新扣在底座上。 螺栓被重新拧入。 扳手再次转动,发出沉闷的锁死声。每拧紧一圈,弗兰克额头上的汗水就会滴落一滴,砸在油腻的混凝土地面上。 死死拧紧。 韦伯蹲下身,从地上的积水中抓起一把混合着铁锈屑的黑色油泥。 他将这团肮脏的油泥狠狠地抹在刚刚拧紧的螺栓和盖板接缝处。手指在金属表面用力摩擦,将新鲜的金属划痕彻底掩盖。 他退后两步,审视着这台机器。 油腻、破败、锈迹斑斑。 没有任何被动过手脚的痕迹。 这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。 一件伪装成废铁的特洛伊木马。 “收拾干净。” 韦伯掏出抹布,擦拭着手上的油污。 迪特和弗兰克迅速清理地上的铁砂和油渍,将工具放回原处。 凌晨四点。 车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。 三人站在阴影里,看着那十台静默的钢铁巨兽。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平复。 …… 清晨,六点。 装货月台。 灰白色的雾气笼罩着厂区。空气异常湿冷。 几名工人正拿着气动钉枪,将厚重的木制板条箱一块块钉死。 “砰!砰!砰!” 沉闷的钉枪声在薄雾中回荡。 一名外贸部的办事员手里拿着粗大的黑色记号笔,在封好的木箱表面喷涂上醒目的德文。 【废旧金属/出口/目的地:西柏林】 韦伯站在月台的边缘。 他的手里依然捏着那块沾满黑色油污的抹布。 薄雾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厚底眼镜。 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 视线穿过雾气,看着工人们操作着黄色的叉车,将那些巨大的木箱稳稳地装进重型卡车的货厢里。 链条收紧,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。 在这个破败的、散发着褐煤酸味的工厂里,东德半个世纪的光学灵魂,就这样被封死在几个生锈的铁疙瘩中。 卡车司机爬进驾驶室,关上车门。 引擎轰鸣。 一股浓烈的黑色尾气从排气管喷涌而出,冲散了周围的薄雾。 第一片雪花飘落下来,带着初冬的寒意。 雪花落在粗糙的木箱表面,停顿了一秒,随后慢慢渗入干裂的木纹之中。 卡车缓缓驶离月台,向着查理检查站的方向驶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