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张原本红润的脸,此刻惨白如纸。 那双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,此刻浑浊无光。 柳天书。 这位平日里在学院中威严无比、讲课时一丝不苟、被学生们敬畏的副院长。 此刻却像是一个丢了魂的普通老头。 一步一步。 深一脚,浅一脚。 踩在被血染红的雪地上,走向那块巨大的黑曜石碑。 那里,是战场的一处阵法节点,也是刚才浩然白光爆发的地方。 老人的目光有些浑浊,他在地上搜寻着。 颤抖的手指在虚空中抓握,似乎想要抓住什么。 但什么都抓不到。 终于,他看到了。 看到了那件静静躺在洁白如玉的土地上的白龙甲。 那是柳家的传家宝,是一件用蛟龙皮炼制的内衬护甲。 刀枪不入,水火不侵。曾经护佑柳家三代人平安归来。 但此刻…… 那甲上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,有些地方甚至烧焦了,散发着焦臭味。 那是他孙儿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 除了这件衣服,什么都没了。 没有尸骨。 没有遗言。 甚至连一根头发都没剩下。 “白儿……” 柳天书颤抖着弯下腰,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生锈的机器人。 那一瞬间,他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。 他双手捧起那件空荡荡的战甲,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抱一个刚出生的婴儿。 战甲还带着一丝余温,似乎还残留着柳白身上那股淡淡的书卷墨香。 “好……好啊……” 老人抱着战甲,将其紧紧贴在满是皱纹的脸颊上。 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庞流下,滴落在那染血的白衣上,晕开一片片水渍。 “没给柳家丢人……” “没给爷爷丢人啊……” “你是……你是柳家最好的孩子……” 周围的导师和学员们纷纷侧过头去,不忍再看。 有人红了眼眶。 有人咬紧牙关。 有人握紧拳头,指甲陷进肉里。 谁都知道,柳天书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孙子。 从小教他读书写字,教他修炼功法,教他做人道理。 研习古经之时,多是让他陪伴在侧。 那个温文尔雅、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少年,就是老人这辈子最大的骄傲。 可谁能想到…… 正是这个看似柔弱的书生,用命为大家轰开了生路。 风雪愈发大了,似乎想要掩埋这满地的悲伤。 但那团悬浮在空中的浩然白光,却在风雪中越烧越旺。 照亮了这漫漫长夜,也照亮了老人那张悲痛欲绝、沟壑纵横的脸。 与此同时,废墟的另一侧。 “咔嚓……” 一块扭曲的装甲板被推开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 一个满脸是灰、神情呆滞的女生从半截驾驶舱里爬了出来。 她是第七班的幸存者,叫林小雨,十八岁,刚刚成年。 她茫然地看着周围。 就在十分钟前,这里还是喊杀震天,她的同桌还在通讯频道里给她讲笑话缓解紧张,说等回去要请她吃火锅。 可现在…… 周围只有死寂。 “赢……赢了吗?” 她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。 一名穿着白大褂、袖口上有红十字标志的医疗系学姐冲了过来,想要扶起她。 “同学,你受伤了,我帮你……” “别碰我!” 林小雨突然尖叫起来,像是受惊的兔子。 她猛地推开学姐,跪在地上,用双手在废墟里疯狂挖掘。 指甲断裂,鲜血淋漓,十指血肉模糊。 但她感觉不到疼。 “别管我……方彻……方彻还在下面……” 她一边挖,一边哭: “他说好要请我吃火锅的……” “他说回去要跟我表白的……” “你出来啊!” “你出来啊!” “呜呜呜……” 哭声像是会传染。 越来越多的幸存者从废墟中爬出。 他们有的缺了胳膊,有的少了腿,有的脸上全是烧伤。 但他们都在哭。 有人抱着战友的头盔哭。 有人抱着半截机械臂哭。 有人对着一滩血迹哭。 数百名高年级学员和导师们默默地走入战场,开始打扫。 第(2/3)页